疯人愿

【深海】世事大梦 08

我果然是个肉废·····

憋到一半一度想弃文·······

--------------------------------------------

唐山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从雨中回到家里的,陈深几次想把他拉上车都被他推开,只得缓缓地跟在他身后。

脱下带水的外套,唐山海从酒柜里取出酒杯,手却止不住颤抖,杯子碎了一地。脑中绷着的弦终是断了,颓然坐在地上,一拳一拳的锤着玻璃渣,鲜血满手。雨中死去的人脸不停地闪过脑海,双目圆睁,咒骂苏三省叛徒,更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子弹贯穿了身体,鲜血遍地,都是活生生的命啊。陈深连忙冲过来,从后面抱起他,他挣扎着,止不住地颤抖,陈深哪肯放手,只得把他裹进自己的身体里,紧一点,再进一点。良久,怀中的人儿渐渐平息:“陈深,你知道吗。今日之前我从未怀疑过自己在这里的意义。”唐山海跪在地上,陈深紧紧搂着他。“我从小就接触犯人,杀戮,死人,我从来就明白世界并不美好,所以我做了法医,维持着自诩的正义。然后我来到了这里,却发现仅仅是维持和平,就已经如此艰难。”“我懂。”陈深将脸埋进他的头发。“你不会懂,这国家不该是这样的。小时候听说鲜血染红的土地只觉得嗤之以鼻,今日才真正见识何为战争的残酷。讽刺的居然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陈深听得他前言不搭后语,只觉是深受打击,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手臂越发用力:“别怕,有我在,我陪着你,总有一日苏三省会下地狱,总有一日日本人会滚出中国。”“是啊,总有一日,”唐山海喃喃道,眼睛里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点我上车


陈深靠过来,将唐山海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柔声道:“今晚我陪着你,如果累了,就睡一觉吧。”氤氲的水汽还未从眼底散去,唐山海抬头看着陈深英俊的侧颜:“我多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我呢,也是梦吗。”唐山海无力地笑了:“你,大概是个意外吧。”唐山海多想告诉他,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意外,却不知从何说起,也不知是否有人会相信。经历了这番种种波折,他已分不清自己是秦明还是唐山海,也分不清如今和过去哪个才是在梦里。





【深海】世事大梦 07

苏三省上线了!

----------------------------------

没有人再提起那天夜晚和那个酒香中的吻。唐山海依旧衣着精致穿梭在行动处,俨然一道风景;陈深则插科打诨往来于舞厅和赌场,声色犬马。只是每日清晨定时出现在唐山海办公桌上的鲜花,走廊上两人擦肩而过的眼神交换,露台上衣冠楚楚香烟借火,暗流涌动,到底感觉是不一样了。行动处也流言纷纷,说是这一分队和二分队之间似乎不太寻常?连扁头都憋不住悄悄问陈深:“头,这段时间老有人传,说你和唐队长,嘿嘿嘿···”“嘿你个头啊!”陈深照着他的头就是一巴掌:“心思花在这些地方上,怪不得老有人说我们一分队是吃干饭的。”“又不是我说的···”扁头委屈地揉着脑袋。

毕忠良也打趣到:“你和唐山海发展到哪一步了?”陈深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只是笑。“没个正经。我只提醒你一句,唐山海可是李默群的人。”陈深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是以前,以后就是我的人了。”毕忠良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相互摩挲:“你怎么知道唐山海就会听你的。”陈深把腿放下做好,手掌一摊伸到他面前:“两条小黄鱼。”“你个小赤佬,前几天给你的又输光啦。”“哎老毕,我这不也是替你跑腿嘛,上下打点不都得要钱,别那么小气。”“最后一次。”毕忠良无可奈何地从抽屉里取出两块金条,看着陈深对他狡黠地笑着,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欠他的。

 

 

惊蛰日,蛇虫出走。

这日唐山海刚到办公室,看到桌上新送来的花——蓝色鸢尾,花间卡片是陈深的落款S。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唐山海想到这花语,不知是天气沉闷的缘故,只觉心头不快,提起开水壶想为自己泡杯茶,“哐嚓!”突然窗外一道亮光,雷声大作,他不禁一抖开水洒在虎口,手一松杯子碎了。唐山海将碎渣清理干净,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终于,要变天了吗?

 

夜晚,华懋饭店,李默群设宴。

二楼贵宾厅,李默群携夫人坐在上席,毕忠良和刘兰芝坐在左侧,唐山海和陈深则分坐在李默群和毕忠良身旁,一抬头正好对上彼此的眼睛,陈深朝他举举酒杯,唐山海略一挑眉似作回应,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菜已上完,大家都开了胃,三三俩俩开始碰杯,渐入佳境。毕忠良端着白酒起身敬李默群,李默群喝完道:“忠良啊,我这个侄子这段时间的表现你还满意吧。”“李主任您这话说的,唐队长人中龙凤,在我这儿本身就是屈才了。”“哈哈,山海,还不快敬毕处长。”

“毕处,”唐山海双手握着红酒杯,起身站立,量身定做的西装显示出完美的腰身,如一只入世的清鹤:“山海多谢您这段时间的关照。”说完一饮而尽,余光发现陈深一脸笑意看着他,他也不恼,又满了半杯酒:“陈队长,山海也敬你。”“唐队长有心了。”陈深和他碰了杯。李默群似是极满意看到这场景,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的贵客应该到了。”

语闭,门外响起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地结实。众人皆看向门口,大门缓缓打开,是一个男人,浑身湿透,长长的刘海滴着水,头缓缓抬起,没被遮住的一只眼睛闪着阴冷的光扫视四座。

分明是一条落水的野狗。

——苏三省。唐山海笑得得体,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来介绍一下,”李默群大声道:“重庆来的新朋友,苏三省。此次弃暗投明,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件大礼。”

苏三省脱下雨衣,走到李默群面前,九十度弯腰,双手举过头顶:“这是上海军统秘密据点的地址和名单,今日就可将其一网打尽!”

唐山海强压住身体的颤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苏三省环视一圈,走到唐山海身旁的位置,一边脱着外衣一边说道:“唐队长,在苏某还未到特工总部之前,就久仰您的大名了。”

“不敢当。”唐山海完美地回应道。“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一下。”他向李默群请示,李默群挥挥手,他便绅士地起身出门。

 

冲到洗手间,唐山海打开水龙头,伸手捧水拍着脸。怎么办,该怎么办,他必须冷静下来,饭店服务员有自己的眼线,可是李默群已命令所有人员不得外出,怎样才能将情报送出。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懊恼地想着,上海军通处一百多号人的性命就这样葬送了吗。唐山海写下纸条,弯下腰想把它塞进约定好的传信点,却出现一双有力的手握住了纸条将其塞回了他的手。陈深托着他的手臂将其扶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任何可能暴露自己的行为都不是明智之举。”

唐山海双眉轻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说完又要将纸条放回。

陈深一把把他推到墙上,夺过纸条丢进下水道。

“你!不可理喻。”

“我不准你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陈深凑到他耳边。

唐山海冷哼一声:“不劳陈队长费心,唐某的安危自己会注意。陈队长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怎么在毕忠良那谋个好前程吧。”

“山海,你知陈某并非这种人,不必拿话激我。”

门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深放开唐山海,唐山海迅速整理下仪容,头也不回地离开。出了洗手间,只见是苏三省走来。唐山海并不理会,下巴微抬,大步从他身边掠过。苏三省看着他的背影,将烟深吸一口进肺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总有一日我站在和你平视的位置,让你再也不能忽视我。这样想着,转身看见陈深从洗手间出来。

“哟,苏队长,出来透气?”

苏三省给陈深点燃一根烟:“这不看你们都出来了,李主任让我来寻寻。”

陈深半开玩笑道:“李主任这是怕我把他侄子拐走啊。”

“哦?”苏三省一挑眉,斜着眼看着陈深,鼻腔缓缓喷出一缕烟:“一早便有耳闻,陈队长这是和唐队长好事将近的意思?”

陈深笑着摆摆手,一脸无辜:“我和他就是兄弟,你会娶自己的兄弟吗?”大眼睛真诚地眨了眨。苏三省只觉得厌恶,勉强牵扯着嘴角扬了扬。

“进去了,别让他们久等。”

 

 

雨声大作,水如瀑布般从天而降洒向人间,雷声不止,伴着大风而过,似鬼哭,似狼嚎。

唐山海就这样站在雨中,偌大的雨点砸在单薄的雨衣上,生疼。陈深举着伞站在他身旁,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陈深顺着他眼神的方向,雨中的阁楼枪声混杂着风声,哀嚎不绝,血水混着雨水从露台流下,仿佛要把这天地都染成红色。不知持续了多久,渐渐的哭声弱了,停了,枪炮熄火,只有那雨还在哗哗地下着,黑暗中有人走出,浑身暗红散发着强烈的血腥味,湿发遮脸,分明是从地狱而来。

唐山海笑了,轻蔑道:“陈队长,苏队长这么能干,显得你我都是蠢人了。”

苏三省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表情享受,似乎,经历了一场狂欢。

陈深不知从哪掏出的格瓦斯,往阁楼的地上一洒:“人才,果然是人才。”

“呵呵呵呵呵····”苏三省笑了,在雨中混响像僵尸一般:“不才不才,苏某能做到的,两位队长同样能做到。”唐山海只觉得恶心,强忍住撕碎眼前这张脸的冲动,双拳紧握指甲渗进肉里竟不觉得疼。苏三省看着唐山海的强装镇定只觉得好笑,陈深察觉到他的不善,跨步挡在了唐山海身前:“苏队长,命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吧,我们还得连夜回去复命。”



【深海】世事大梦 06

半小时后,众人均到达会议室。

毕忠良坐在上位,拿起陶瓷杯抿了一口花雕,不说话。室内气压低极。

刘二宝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纽扣,向四方展示道:“这是今天在行动现场发现的,极有可能是内奸遗留之物。各位都仔细看看,有没有想起什么。”

刘美娜拿着小矬子一点点磨着指甲,抬眼瞟了一下:“想不起来。”钱秘书笑了一声:“这不就是西服纽扣吗。看谁少了一颗就是谁掉的嘛!”说完起身转了一圈:“我从昨天就没换过衣裳,这东西肯定不是我的。”

“唐队长?”刘二宝一脸堆笑看着唐山海:“这身衣裳似乎不太合身啊?而且仿佛有些眼熟?”

陈深比唐山海略壮,西服在唐山海身上显得有些空洞。

“刘秘书观察得仔细。”唐山海面不改色。

“哎哎我记起来了,这衣裳我之前见陈队长穿过。”刘美娜像是发现了什么八卦似的:“只是陈队长的衣服怎么会去了唐队长身上。”

唐山海依旧坐的笔直,脸上神色淡然。

“是这样的,”陈深及时接过话茬:“昨日我与唐队长共饮,一时兴起没注意时间,唐队长就在我家歇下了。这不早上还有行动,唐队长来不及回家取衣物,我便借了一件给他。”

“你俩昨天住一起?”刘美娜好奇地问:“都说咱行动处俩队长感情好,没想到都同眠共枕了。”说完用手帕捂住嘴噗嗤一笑。

“咳咳,”唐山海手握拳在嘴边轻咳两下:“只是借宿一晚而已,美娜不必多想。”

“够了,”毕忠良一声呵斥:“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污糟。内奸一日找不到,咱们就一日不得安生!”

众人被毕忠良这么一吼,全体大气不敢出。

气压持续走低。毕忠良饮完最后一点福根:“都长长心,共党和军统虎视眈眈。不想脑袋搬家的都给我惊醒着点。散会,陈深跟我去办公室。”

刘美娜嘀咕着:“这是吃枪药啦。不就跑了两人,至于发这么大火。”钱秘书笑嘻嘻地凑上来:“谁知道呢。不说这个,下班后能否赏光跟我看场电影。”刘美娜媚眼一飞,也不回答,起身窈窈窕窕地走了。钱秘书连忙跟了上去。

见众人散去,陈深转向身边的唐山海,只见他依旧笔直地坐着,双眼直视前方。他覆上他椅背上的手,唐山海身子一颤,转头看见陈深笑得极其温柔。

“等我。”陈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跟着众人一起离去。

唐山海安静的坐在空荡的会议室,手背上还停留着陈深温暖的触感。

这是他成为卧底以来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变故。

未来的日子又该何去何从。

 

 

陈深大剌剌躺在沙发上翻着被捕人员的资料。毕忠良只是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雪茄。

“咳咳!咳··”满屋烟草辛辣的气息,陈深一不小心被呛着:“我说老毕,能不能少抽点,你不爱惜自己身体也得为嫂子考虑是不?”

毕忠良回过身,几次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昨晚你真的跟唐山海住一起?”

“是啊,怎么了?”陈深漫不经心地答道。

“没什么,”毕忠良把手中的烟掐灭,坐在椅子上:“只是觉得这人来路不明,咱们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我这不也是帮你套套近乎嘛,知此知彼才能有备无患不是。”

“就怕到时候把你自己套进去。”

陈深放下资料,伸了个懒腰:“老毕,我是那种扛不住美人计的人吗?”

“小赤佬,越来越没个正形,晚上你嫂子包的馄饨,一起来吃。”

“那必须的,再叫刘妈炖条鱼。今天可累了一天,不得好好犒劳我。”

“好,”毕忠良神色温和不少:“还要吃什么提前讲好,我让她们准备。”

纵使再多的疑点,毕忠良还是选择相信陈深,只要,他还愿意陪在他身边。

 

 

唐山海洗了澡,换上一身干净的睡衣,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翻着书。

真的只是翻着,他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思绪翻腾并不像表面的平静。

飓风队全体被捕,所幸陶大春和徐碧城安全撤离。两人此刻应该在逃往重庆的路上,不出意外三日内他就应该能收到总部发的秘密电报。毕忠良并没有遵守承诺放过周丽,人被径直送入梅机关想来已是凶多吉少,吕明羞愤交加最终咬舌自尽。唐山海的身份属于最高机密,他每次的行动指示都是通过陶大春发布的,其他人并未与他接触。所以他并不担心有人会受不住刑招出什么。

只是,这才两个月,毕忠良便卸了他的利器。往后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唐山海放下书,双手合十支撑着额头,眉头深锁。

“砰砰!”门外敲门声响起。

“谁?”唐山海警惕道。

“是我。”

唐山海松了口气,起身打开门。只见陈深捧着一支红酒斜斜倚在门框上。

“陈队长这么晚来找唐某有什么事吗?”

“咯,从老毕那儿拿来的,他只喝老土的花雕。这么好的酒得配唐队长这么美的人才行。”

“唐某今日很疲倦,没工夫听陈队长讲笑话,更没心思喝酒。”说着就要关门。

“唉唉等一下!”陈深硬生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唐山海都惊讶他力气这么大。

“咱们总得好好聊聊不是吗。”

唐山海咬了下嘴唇略一思索:“陈队长随意坐。”

 

 

灯光明灭,初春的夜晚依旧沁人,窗户上结着细密的水雾。屋子里倒是温暖,氤氲着果香与酒气,深吸一口,让人毛孔通畅。

唐山海斜倚在椅背上轻轻摇晃着红酒杯,一双线条优美的腿半遮在睡袍下搭在地面横栏处,锁骨若隐若现,稍一偏头露出完美的颈部线条。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干净得与这混乱的世道格格不入。偏偏陈深看得痴了,只觉喉头一干,连忙吞下一口酒。

“没想到陈队长就是碧城经常提起的那位老师。”唐山海眼神迷离,静静地看着远处。

“以前还在黄埔时候的事了,记得那时候她每次考试都是垫底,偏有个个不服输的性子,一来二往就比别人亲近些。”

唐山海似乎被勾起了一些回忆:“她真的很不适合做特工,如果生活到和平年代,她应该会把自己活的很漂亮。和其他同龄的女孩一样,看演唱会,逛书店,买好看的衣服。而不是活在泥淖里,双上染血。”

陈深看着他,心想你又何尝应该属于这里:“党国培养你我。没想到你我都来了汪伪,而我那个最不争气的学生,徐碧城,她却成了间谍。”

唐山海笑着摸了摸鼻头:“那陈队长今日是因为碧城才帮我的吗?”

陈深坐直身子,握住唐山海拿酒杯的手:“唐队长认为呢?”

唐山海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洒在脸上打出好看的阴影,眼波流转,尽是绮丽。陈深握住他手里的杯子往自己口中送了一口酒,站起身子,遮住月光,把唐山海笼罩在身下。

唐山海看着阴影中男人的脸越来越近,黑暗中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似大漠风起,似长河雨落。他强压下悸动,一开口却是沙哑:“陈队长醉了。”

话音刚落,唇上便覆上柔软,舌齿间弥漫着酒香。陈深吻得极其温柔,将口中的酒渡给唐山海。他只觉得天地倒转,深陷水浪,根本来不及咽下,嘴角流下一条红色的酒迹。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他眼中有弥漫着水雾,浑身绵软,试图推开陈深却使不上力:“陈队长···”

“叫我陈深。”陈深轻轻拭去他嘴角的红渍,唐山海竟一时分不清是月光太美还是他太温柔。

“山海,我说过我会帮你。你可以像信任徐碧城一样信任我吗?”

唐山海缓定下心神,慢慢地摇了摇头。

“没关系,”陈深整理好衣衫:“我可以等。”他将桌上的残酒饮尽,高脚杯收进柜子,轻轻带上门离去。

留下唐山海一人坐在桌前,月光洒在他对面空荡的椅子,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深海】世事大梦 05

翌日九点,漕河泾监狱。

上午的阳光恰到好处,照得人懒懒的。一分队的人早就到齐,三三俩俩在那插科打诨。

陈深也优哉游哉左一圈右一圈地逛,一会儿踢踢轮胎,一会儿摸摸车屁股。

曹胖子拿着名单过来:“陈队长,咱开始清点人数吧。”

陈深看向他身后带着镣铐身穿囚服的两队人,稍一寻找便见到了人群中那张幼齿的脸,低垂的眉眼,结白的面颊上有着两道泥痕。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徐碧城缓缓抬眼,嘴角嗫嚅道:“老师···”

陈深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多说话。取出墨镜带上,抬头看了看太阳:“人数对的上。扁头!

通知大伙十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好嘞,头。”扁头忙转身吆喝:“去去去,把你们那些耍玩意儿都收起来,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嘛!”

陈深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碌着,便走到徐碧城面前,伸手把她头边的一缕碎发揽到耳后:“一会儿机灵点。”他说得很轻,徐碧城却听明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不敢再抬眼。

 

队伍准时出发,扁头开车载着陈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大卡车押着囚犯一行。

郊外都是土路,磕磕绊绊,陈深手臂靠在窗边支撑着身体。

他在盘算时间。如果唐山海上套的话,此刻应该已有一群人在乔家栅埋伏。若他猜想出错,唐山海还真就是安安心心来当汉奸的,那他之前悄悄插进轮胎的钉子应该也能为自己拖延一些时间。

 

刘二宝在乔家栅的设下关卡,他刚接到漕河泾传来车队出发的消息,意外地准时。心里嘀咕着莫不是毕忠良多虑,至少到这个点为止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正想着,一个马仔急匆匆地跑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刘二宝立刻拔枪:“留一队人在这守着,剩下的跟我走!”

有人拔了他布下的暗桩。刘二宝匆匆赶到旁边巷尾,那里本是摆放在街坊的杂物,现倒着两个人,一个已经没气了,另一个手骨骨折晕了过去。他蹲下细细查看着,死去的那人拳心紧握,他使劲扳开,是一枚纽扣。去其他地方查看的人前来回报,另外巷子里的暗桩也无一幸免。刘二宝把纽扣紧紧握住,“走,回乔家栅!”

一群人迅速地离开狭窄的小巷。一道门缓缓打开,唐山海给陶大春使了个眼色,陶大春会意,带上面罩从后路离开。

刘二宝回来时正好赶上陈深的队伍过关卡。扁头狂按着喇叭催促放心,刘二宝赔上一副笑脸:“陈队长,这一路还顺利吧。处座命我在这儿协助陈队长。”

“哟,看来老毕还是对我不放心啊。那还真辛苦刘秘书。”陈深下了车,取下墨镜,双手插口袋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刘秘书去点点人数吧,免得到时候不好交差。”

“是是。”刘二宝一头细汗,谁都知道这只小狐狸不是好惹的。

“下来!都麻利点。”囚犯们被赶下车挨个排好。

“砰!砰!”突然两声枪声,守卫应声而倒。陈深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将刘二宝推到了人群,慌乱的人群瞬间将他淹没。

一群蒙面布衣冲上前,两方人混战一汽,枪声不绝于耳。混乱中,陈深看见了唐山海扶起了跌倒的徐碧城,他连忙上去帮他解开徐碧城的镣铐,唐山海看着他,闪过一丝惊异,片刻便恢复冷静,三人快速逃进深巷。出口处,陶大春的车辆已等候多时,唐山海将徐碧城塞进后座,徐碧城拉着他不肯松手:“你跟我一起走。”唐山海挣脱不得。陈深上前,扳开了徐碧城:“记得老师以前怎么教你的吗?”“老师···”。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唐山海安慰她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陶大春催促道。

“往北开,找个地方躲一夜在回西边。”陈深说道:“东南部都是毕忠良的人。”

目送车驶离巷口,两人的心才稍加安定。唐山海偏头注视着陈深,神色复杂。

“唐队长不必这样看着我,陈某说过会帮你。”

唐山海指了指胸口,那里本该有纽扣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陈深脸色一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着刘二宝之前回行动处。”

 

路上,唐山海换上陈深车上备用的西装。汽车飞驰,总算是赶在所有人之前回到了行动处。

陈深看向唐山海,唐山海略一点头,左转回到办公室。

陈深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毕忠良的门。

 

 

此时毕忠良站在窗户边,抽着雪茄。眼看着二人进了行动处大门。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陈深风尘仆仆地进来。关上门便摊在沙发上,二郎腿便搭上了茶几。

“小赤佬,还有脸回来。”

陈深像是极疲惫,闭着眼道:“都说了这差事我干不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哪颗子弹就不长眼睛。”

“不对呀老毕,”陈深放下脚,睁开眼坐好:“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毕忠良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将烟雾吐出,笑着不说话。

“毕处。”刘二宝从门外进来,灰头土脸:“军统飓风队已落网。”

陈深大惊,提起茶壶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毕忠良看在眼里,示意刘二宝继续。

“之前犯人周丽的丈夫吕明答应为我们提供飓风队逃跑线索来换取他妻子,我们的人率先埋伏在逃跑路线上将其一行人抓获。只是···”

陈深的心狂跳不止,毕忠良对他的停顿表示不满:“只是什么。”

刘二宝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飓风队队长陶大春和犯人徐碧城不知所踪,他们并没有和其他人走一样的路。想来是有人透风报信使他们早有防范。”

毕忠良目光阴冷,轻哼了一声:“好个熟地黄,这次就先放他们一马,也好有人给重庆方面报个信。”

陈深的心思安定了下来,捧起茶杯轻轻吹着:“二宝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刘二宝诚惶诚恐:“不敢当啊陈队长,要不是当时您在场,计划也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不是?”

毕忠良摇摇手:“半小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


【深海】世事大梦 04

唐山海刚下班,脚还没踏出行动处大门,就被一辆车挡住了去路。

陈深坐在驾驶室,带着墨镜,一只手撑在方向盘上,皮衣拉开了一半随意地敞开着,朝着唐山海吹了下口哨:“上车。”

唐山海只觉得好笑,绕过车头就走。

“唉唉,唐队长。”陈深忙跑下车,小跑几步跟上唐山海:“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庆丰酒楼新来的大厨,一般人可连位置都订不到。”

“唐某好像并没有答应陈队长。”

“但你也没有拒绝不是,”陈深发挥了死皮赖脸的本事,攀上了唐山海的肩膀。唐山海闪避不及,硬生生被他搂着往回走。

过路的手下纷纷侧目,这两位队长的感情看起来甚是不错。

唐山海暗暗使眼色让他放手,根本无用,就这样被他推上了副驾驶。

 

入夜,庆丰酒楼。

红色的灯光,沸腾的人声,来来往往的饕客。

唐山海安静端坐在桌边,与世人有异,在一片嘈杂中显得尤为温润。

上菜小二快步端上一个大瓷盆,里面红红绿绿泛着油光甚是诱人,空气中瞬间弥漫着辣椒作料爆炒的香味。

唐山海被呛了一下,仔细一看,竟然是——小龙虾。

陈深忙兴奋地拿起一只,边剥边说道:“怎么样,新奇吧。这玩意儿是早些年的新物种,刚来中国就泛滥。但甭管你是啥稀奇古怪,落咱中国人手里不就变美食了吗?”

说完,把一只剥好的虾肉放进了唐山海面前洁白的碗盏。

唐山海有一阵的失神,想起跟林涛第一次吃小龙虾的情景,他拿起手术刀,一丝不苟地对面前的虾壳进行拆除,然后在林涛的惊呼下,得意的将一枚完整饱满的虾肉放入嘴中,还故意满足地添了下嘴唇。林涛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安静地喝着酒看着他把小龙虾一点点解剖完。

“喂,想什么呢。”陈深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没什么。”唐山海夹起那块虾肉,放入嘴中。细细品尝,良久才说道:“手艺不错。”

陈深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挑选了一个大个的虾开剥:“明天老毕让我负责转移犯人,你说现在飓风队这么猖狂,难保不会铤而走险中途劫狱。哎,现在这差事是越来越难做了,保不齐那天就栽在了半路上。”

“陈队长足智多谋,想必毕处长也觉得这完全在陈队长能力范围之内。”

“我只是个剃头的,连枪都不会使。老毕也知道我就是混饭吃,不然也不会派刘二宝在乔家栅加守着,你说是吧。”

乔家栅?唐山海不动声色吃着虾,默默地记下。

不多时,唐山海看着碗里装得满满的虾肉,不禁皱眉:“陈队长太过热情,唐某已吃饱了。不必再···”

“这就吃饱了?”陈深一脸惊讶,手里还有剥到一半的虾:“那就吃最后一个。”不由分说夹起一块虾肉,径直伸到了唐山海嘴边。

唐山海楞在当处,不知所措地眨眨眼。陈深一脸殷切地看着他。试探性地张开了嘴,虾肉便落入口中。告诫自己要淡定,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陈深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窘迫,竟伸出大拇指替他抹去嘴角的油渍。

唐山海只觉得局面古怪透了。却没有可反驳之处。

一桌吃食,晃悠的灯火,热火的环境,一个满不在乎,一个如坐针毡。

都是各怀心事罢了。

 

月圆,多云。

唐山海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对面树影如鬼魅般影影幢幢。

他左手撑在沁凉的石栏杆上,右手夹着一个燃到一半的雪茄,双眼紧闭,无名指慢慢揉着眉心。

他已通知了陶大春明日十一点半乔家栅准时行动。

今天从陈深那儿听来的情报能帮他省去不少麻烦。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提前把暗桩撂倒。

只是,毕忠良城府极深,怎知他没有其他安排是连陈深都没有告知的。

如何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归零计划还没有拿到,自己绝不能提前暴露。

只是徐碧城——唐山海眼前浮现出那张纯白的笑脸。记得自己刚来到这具身体里时,无所适从,惶惶不安。是她不厌其烦地陪着他逗他笑,打趣他是个怪人。那时他们都是新手,不过一年唐山海便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当上了处长,而徐碧城依旧是那个总是出错的小特工。她常常懊恼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这下换成了唐山海时常陪着她安慰她。他们伴着彼此走过了一段艰难却开心的日子,早已把彼此当做了亲人。直到几个月前徐碧城在一次接头中被捕······

唐山海不敢细想她这段日子遭遇了些什么。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决不能让徐碧城被带到梅机关。


【深海】世事大梦 03

陈深确实有事无事就来找唐山海。

“扁头,杏花楼的银耳莲子羹今天多买一份,送去唐队长办公室。”再就是过路看到街边老奶奶卖的兰花甚好一言不合就两大盆搬到唐山海窗台,有时刘美娜给二分队送文件也被陈深拦下,亲力亲为地放到唐山海书桌上。或是实在找不到理由他也能跑人办公室东翻翻报纸西泡泡茶,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纵使唐山海再好的教养也被他弄得不胜其烦,他放下笔,手指交错放在桌上,郑重其事道:“唐某这里是什么有趣的吸引陈队长吗,还是毕处长最近分给一分队的事务太少。”

没想到这下陈深来了劲,搬过椅子到办公桌前,跨坐在椅子上,下巴支撑在椅背上,巴巴地看着唐山海,两只大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像一只,猫?

唐山海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败下阵来,移开目光,像是不安地晃晃脑袋,舔了下嘴唇说:

“咱们俩这么看着我觉得怪怪的。”

陈深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只觉得这样的唐山海可爱极了,不由得更往前挪了挪身子。

唐山海下意识往后仰了下身子,眼睛不由自主睁大,流露出一种,无辜?

“唐队长不就是这屋子里最有趣的事吗?”

唐山海忍不住噗嗤一声,他也诧异自己对陈深这种得寸进尺的行为竟是不反感的?

“你不会是想害我吧?”唐山海打趣道。

陈深装作认真的思考着:“唐队长这样我可伤心的,怎知陈某不能帮你。”

唐山海心中警铃大作,以为陈深发觉了什么:“唐某不过是在乱世中混生活,左右逢源,本无欲,不知陈队长要帮我什么?”

陈深的身子探的更近了,脸似乎就要触碰到唐山海的鼻尖:“你的欲望是什么?”

唐山海依旧正襟危坐的样子,脸上却不可控地泛上了红晕,但还是佯装镇定:“你的欲望又是什么?”

陈深盯这他的眼,慢慢把目光移到他的领口,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着。陈深渐渐感觉有些热了,两人就这样静默着,仿佛木头人的游戏。

谁先动,谁就输。

 

 

“头儿!头儿!你在里面吗?”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陈深懊恼的垂下头,没好气地问:“干嘛!大呼小叫的。”

唐山海却如释重负,自在的靠在椅背上。

“毕处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扁头挠着脑袋,一脸讨好的从门外进来。

“知道了。”陈深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却又换上了猫一样的笑容,大眼睛殷切地看着唐山海:“唐队长下班后应该没事吧,一起吃饭如何?”

“再说。”

再说?那就是同意了。陈深自顾自地想着。欢快地吹着口哨推攘着扁头出了门。

留下唐山海一人环顾着到处被陈深留下痕迹的屋子,自嘲地摇了摇头。

 

 

“这是明天转移犯人的名单。”毕忠良的办公室酒香四溢,他从手边丢了一份文件给陈深。

陈深趴在毕忠良的书桌上,看也不看一眼,只拿着一把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剪着笔筒里的毛笔。

“这次押送由你亲自去,中午十二点前必须全部押送至梅机关。不可出纰漏。”

“老毕,”陈深打断毕忠良:“这么大张旗鼓地转移,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呀。”

“小赤佬,这不别人我也信不过啊。”毕忠良给自己满了一杯,抿了一口,深吸一口气似乎心满意足。

陈深心念一动:“老毕,这次行动的目的不单单是转移犯人吧。”

毕忠良笑了笑:“飓风队神出鬼没,老是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得掌握点主动权才行。麻雀还没找到,眼下军统又来了个熟地黄。小赤佬,你哥哥我的日子不好过呀。”

陈深没好气道:“早让你带着嫂子去国外,非留着趟浑水里搅和。”

“我走了,不得把你带走。”

“我才不去呢。给我笔钱,我开个剃头铺子,这天下姓谁跟我可没关系。”

“不说这个了,”毕忠良又满了一杯酒:“据说最近,你跟唐山海走得很近?”

“唐队长这么优秀的人,我不得跟着人家多学学。”

“我看你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陈深放下剪子,拿起手边的文件:“管它好心坏心,有心就有戏。”

他草草地浏览着名单,都是这几月国民党被捕的犯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徐碧城。

对于这个自己曾经的学生,陈深的感情是复杂的。

作为一名特工她并不及格,但并不妨碍她有颗保家卫国的心。虽说后来两人阵营不同,陈深更是跟着毕忠良潜伏进了汪伪,做起了别人眼中的狗汉奸。上一次见面就是徐碧城被捕时,尽管如此她还是愿意称他一声老师。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不由得让陈深恻隐。

他当然知道这次行动是毕忠良下的一个套。管你是国是共,只要敢来,毕忠良并不介意一网打尽。


【深海】世事大梦 01

重发

主陈深*唐山海。可能出现多CP,慎入

设定秦明在一次执行任务期间变植物人,魂穿唐山海。

电视剧OOC,与真人无关

第一次发文不知道怎么写TAG,见谅。



【深海】世事大梦 02

这日,陈深从外面回到行动处,他刚替毕忠良处理了烟草行的账目问题,正盘算着怎么从那老狐狸手里拿几条小黄鱼。唐山海从办公室里出来,挡在了他面前,还是那副得体的微笑,举止绅士:“我那里到了几饼新茶,不知道陈队长有没有兴趣一起品尝。”“唐队长的茶当然要尝一下。”

美人相约,岂能拒绝。

特别行动处二分队队长办公室。

水滚开,茶几上端放着两个紫砂茶盏。唐山海将袖口挽上一寸,露出白皙的手腕,青筋分明,昭示着主人的训练有素。他拿起茶壶,缓缓注入茶水,伴着细细流水声道:

“我听说男人要成为最好的朋友,就得一起喝酒,然后大醉一场。”

茶汤停止在离茶盏口一寸的地方,像唐山海这人一样恰到好处。他把茶盏移到陈深面前。陈深没有忙端起,只说:

“像唐队长这样绅士的人,端着红酒杯,一次抿一口,什么时候才会醉呀。”

唐山海笑了笑,揽了揽西服显得极为受用。

“其实我是想跟唐队长套套近乎,”陈深身体前倾,手像是随意搭在了唐山海肩膀:“只有我们彼此欠了人情还不当回事,那才是自己人,是吧?”

唐山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只端起茶杯:“来,我敬你。”

陈深收回手,也端起茶盏和他碰了杯。

清脆的一声响,算是达成了联盟。

 

陈深并不知唐山海意欲何为,只是直觉他身份并不单纯,这样的人陈深并不相信他会选择当汉奸。那他是否和自己一样,是军统那边派来的卧底?如果是的话,今日的示好,是唐山海对身份掩藏的一步棋,还是说,他对陈深的身份有所怀疑?陈深无法肯定,只不过由于自己的特殊身份,他并不在意多个人来把局面搅乱,水越浑浊他就越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美人。

唐山海当然也有自己的私心,凭借前世的经历他知道汪伪政府总会垮台,却不知是垮在自己熟地黄的手里,还是那个神秘的中共麻雀。他看着眼前这个老神在在的男子,会是他吗?唐山海不知道,想着能在特工总部这个虎狼之地混得风生水起不可能是个单纯的纨绔子弟,他心里也充满了好奇,到了最后,最后真的是他们得了天下。这是为什么,而我的到来本就是个意外,这个意外又会不会让结果有所改变。

 

而这边,处长办公室,毕忠良看着手中的秘密文件,归零计划。唐山海的身份他自是怀疑的,不过他更倾向于这是李默群埋在他身边的一颗眼,至于这颗眼是除去还是为自己所用,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把文件取出,将一份白纸放入档案袋,重新蜡封,叫来刘二宝:

“把这份文件再做三份一模一样的,分存到不同的档案室。若有人问起来便告诉他这是现如今最机密的文件,自然要谨慎处理。”

“是的,处座。”

大约两个小时后,刘二宝回来复命:

“处座,文件已处理好。”

“有人问过文件的事吗?”

“回处座,在钱秘书办公室做记录的时候刘美娜也在,他俩问过。再就是从档案室出来的时候碰到陈队长,不过他没细问,就跟属下扯到上次路费报销的事了。”

“这小赤佬,掉钱眼儿出不来了。”

“处座,还有一事。”

“说。”

“不知是不是属下太敏感,仿佛陈队长这个把月往唐队长办公室跑的有点勤?”

毕忠良心下思索,叼起一根雪茄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