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愿

【深海】世事大梦 05

翌日九点,漕河泾监狱。

上午的阳光恰到好处,照得人懒懒的。一分队的人早就到齐,三三俩俩在那插科打诨。

陈深也优哉游哉左一圈右一圈地逛,一会儿踢踢轮胎,一会儿摸摸车屁股。

曹胖子拿着名单过来:“陈队长,咱开始清点人数吧。”

陈深看向他身后带着镣铐身穿囚服的两队人,稍一寻找便见到了人群中那张幼齿的脸,低垂的眉眼,结白的面颊上有着两道泥痕。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徐碧城缓缓抬眼,嘴角嗫嚅道:“老师···”

陈深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多说话。取出墨镜带上,抬头看了看太阳:“人数对的上。扁头!

通知大伙十五分钟后准时出发。”

“好嘞,头。”扁头忙转身吆喝:“去去去,把你们那些耍玩意儿都收起来,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嘛!”

陈深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忙碌着,便走到徐碧城面前,伸手把她头边的一缕碎发揽到耳后:“一会儿机灵点。”他说得很轻,徐碧城却听明白了,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不敢再抬眼。

 

队伍准时出发,扁头开车载着陈深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大卡车押着囚犯一行。

郊外都是土路,磕磕绊绊,陈深手臂靠在窗边支撑着身体。

他在盘算时间。如果唐山海上套的话,此刻应该已有一群人在乔家栅埋伏。若他猜想出错,唐山海还真就是安安心心来当汉奸的,那他之前悄悄插进轮胎的钉子应该也能为自己拖延一些时间。

 

刘二宝在乔家栅的设下关卡,他刚接到漕河泾传来车队出发的消息,意外地准时。心里嘀咕着莫不是毕忠良多虑,至少到这个点为止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正想着,一个马仔急匆匆地跑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刘二宝立刻拔枪:“留一队人在这守着,剩下的跟我走!”

有人拔了他布下的暗桩。刘二宝匆匆赶到旁边巷尾,那里本是摆放在街坊的杂物,现倒着两个人,一个已经没气了,另一个手骨骨折晕了过去。他蹲下细细查看着,死去的那人拳心紧握,他使劲扳开,是一枚纽扣。去其他地方查看的人前来回报,另外巷子里的暗桩也无一幸免。刘二宝把纽扣紧紧握住,“走,回乔家栅!”

一群人迅速地离开狭窄的小巷。一道门缓缓打开,唐山海给陶大春使了个眼色,陶大春会意,带上面罩从后路离开。

刘二宝回来时正好赶上陈深的队伍过关卡。扁头狂按着喇叭催促放心,刘二宝赔上一副笑脸:“陈队长,这一路还顺利吧。处座命我在这儿协助陈队长。”

“哟,看来老毕还是对我不放心啊。那还真辛苦刘秘书。”陈深下了车,取下墨镜,双手插口袋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刘秘书去点点人数吧,免得到时候不好交差。”

“是是。”刘二宝一头细汗,谁都知道这只小狐狸不是好惹的。

“下来!都麻利点。”囚犯们被赶下车挨个排好。

“砰!砰!”突然两声枪声,守卫应声而倒。陈深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将刘二宝推到了人群,慌乱的人群瞬间将他淹没。

一群蒙面布衣冲上前,两方人混战一汽,枪声不绝于耳。混乱中,陈深看见了唐山海扶起了跌倒的徐碧城,他连忙上去帮他解开徐碧城的镣铐,唐山海看着他,闪过一丝惊异,片刻便恢复冷静,三人快速逃进深巷。出口处,陶大春的车辆已等候多时,唐山海将徐碧城塞进后座,徐碧城拉着他不肯松手:“你跟我一起走。”唐山海挣脱不得。陈深上前,扳开了徐碧城:“记得老师以前怎么教你的吗?”“老师···”。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唐山海安慰她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陶大春催促道。

“往北开,找个地方躲一夜在回西边。”陈深说道:“东南部都是毕忠良的人。”

目送车驶离巷口,两人的心才稍加安定。唐山海偏头注视着陈深,神色复杂。

“唐队长不必这样看着我,陈某说过会帮你。”

唐山海指了指胸口,那里本该有纽扣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陈深脸色一变:“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着刘二宝之前回行动处。”

 

路上,唐山海换上陈深车上备用的西装。汽车飞驰,总算是赶在所有人之前回到了行动处。

陈深看向唐山海,唐山海略一点头,左转回到办公室。

陈深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毕忠良的门。

 

 

此时毕忠良站在窗户边,抽着雪茄。眼看着二人进了行动处大门。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陈深风尘仆仆地进来。关上门便摊在沙发上,二郎腿便搭上了茶几。

“小赤佬,还有脸回来。”

陈深像是极疲惫,闭着眼道:“都说了这差事我干不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指不定哪颗子弹就不长眼睛。”

“不对呀老毕,”陈深放下脚,睁开眼坐好:“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毕忠良抽了口雪茄,慢悠悠地将烟雾吐出,笑着不说话。

“毕处。”刘二宝从门外进来,灰头土脸:“军统飓风队已落网。”

陈深大惊,提起茶壶的手不禁抖了一下。毕忠良看在眼里,示意刘二宝继续。

“之前犯人周丽的丈夫吕明答应为我们提供飓风队逃跑线索来换取他妻子,我们的人率先埋伏在逃跑路线上将其一行人抓获。只是···”

陈深的心狂跳不止,毕忠良对他的停顿表示不满:“只是什么。”

刘二宝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汗:“飓风队队长陶大春和犯人徐碧城不知所踪,他们并没有和其他人走一样的路。想来是有人透风报信使他们早有防范。”

毕忠良目光阴冷,轻哼了一声:“好个熟地黄,这次就先放他们一马,也好有人给重庆方面报个信。”

陈深的心思安定了下来,捧起茶杯轻轻吹着:“二宝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刘二宝诚惶诚恐:“不敢当啊陈队长,要不是当时您在场,计划也不可能进行得这么顺利不是?”

毕忠良摇摇手:“半小时后,召集所有人开会。任何人不得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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